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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文学 > 都市言情 > 野火春风[破镜重圆] > 第77章
  现在是,以后也可以是。
  陈时序定定地看着她,没接话。片刻后,松开她的手,转而捏了捏她的脸颊。他继续往楼上走,进了粥粥的房间,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床上。确认小家伙一时半会儿醒不来,便熄了床头灯。
  他走到易姚面前,单手揽住她的腰,将人往身前带了带。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眉眼,指腹温柔地摩挲着,目光也是软的。
  “以后别说这种话。”
  “什么话?”
  “轻贱自己的话。”
  易姚不自觉地咬了咬唇。眼眶忽然有些潮,她拼命忍住了,偏过头去,声音低低的,闷闷的:“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。”
  陈时序低头含住她的唇瓣,慢慢厮磨,良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  “公司接了个异地案子,项目比较大,我要离开一段时间。”
  易姚贴在他胸膛上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  陈时序捧起她的脸,微微偏头,去够她的视线。
  “如果你有需要,我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  “......”易姚:“你这样说,显得我很浪荡。”
  第54章 野火
  自从和陈时序开始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后, 除去开店和照顾粥粥的时间,易姚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厮混在一起。两人对彼此身体的渴求已近极致,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, 或是一次无意的触碰, 都能轻易擦枪走火。以至于一周不见陈时序,易姚的心空落落的。
  淫|欲使人堕落,不能深陷于此。
  这些天, 易女士重拾驾考课程, 起早贪黑地往驾校跑。驾校的学生又换了一拨,不出所料,依旧是被宣传照骗来的女大学生。女生凑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, 单一个美甲款式就能聊上半天。
  日子不算枯燥, 过得倒也飞快。
  科目三考试前夕,易姚千里迢迢跑去省会著名寺庙上香, 虔诚地跪拜每一尊佛像, 保佑她教考顺利的同时,又夹带私心, 祈愿火锅店生意兴隆。
  她贪心地默念一大串心愿。
  粥粥健康平安, 蒋姨方叔万事顺遂, 周励东山再起, 方芳阿凉阖家幸福。
  最后的最后, 她在佛前叩首,轻声念起陈时序的名字。
  “那就愿他喜乐康顺吧。”
  陈时序,无论何时何地,愿你一生喜乐康顺。
  不知是菩萨显灵,还是自身车技扎实,易姚的科目三竟满分通过。不止是她, 同车的学员全都顺利过关。回程的路上教练心情大好,电台音乐亢奋,姑娘们叽叽喳喳,商量回驾校庆祝一番。
  易姚推脱不了,颔首应允。
  车窗外,小雨淅淅沥沥,玻璃上雨丝蜿蜒曲折。
  这时,陈时序发来微信。
  「考得如何?」
  易姚托着下巴,含笑打字。
  「你猜。」
  「那就是过了。」
  「你怎么知道?」
  「猜的。」
  她痴痴地望着手机屏幕,目光柔软缱绻,整个人安静内敛得与周围格格不入。其实,有点想陈时序了,换做从前,她大可以对着手机造作娇嗔,说一堆甜言蜜语。
  可如今,胆子却小了,即使在两人最亲密无间的时刻,也难以诉说这份日渐浓重的依赖。
  驾校附近有家口碑不错的网红餐厅,平时人满为患,等号区都座无虚席。今天来得早,不用排队直接入座。以庆祝为由的聚餐,酒水必不可少,五个人点了一箱啤酒。姑娘们不胜酒力,最后还剩下半箱。
  家里有孩子需要照顾,易姚不敢贪杯。喝到后半程,教练已被几个女生敬趴下。易姚在几人中年纪最大,处事也更为稳重,就主动揽下送教练回家的任务,让其他几个女生各自返校。
  教练醉得像秋后饱满的麦穗,整个脑袋沉得抬不起来。他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打了个电话,憨态十足,说起话来含糊不清,易姚勉强听出其中意思。
  大概是让人来接他。
  既然有人来接,易姚也乐得省事,干脆坐在一旁等候。不出半个小时,等来的却是许东岳。
  两人四目相对,一时愣怔。
  许东岳很快回过神,礼貌地冲她微微一笑。易姚很给面子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,算是回应。
  许东岳走到教练身边,低头唤了两声,见对方全然断片,便随口问道:“他喝了多少?”
  易姚伸出四个手指。
  “本来酒量就差,还学别人喝酒。”许东岳嘀咕了两句,单手将教练架起,搭在肩头,站稳后看向易姚:“一起走吧?”
  “不了。”易姚唇角微扬,眼底无波,背上包准备离开,“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”
  许东岳若有所思地点头:“也好。”
  半山社区地广人稀,来往车辆不多,网约车更是少之又少。加之这家网红店客流密集,僧多粥少,一群人只好挤在店门前的雨棚下候车。
  许东岳将教练安顿在后排,绕过车尾时,瞥见易姚独自一人站在雨棚下。想起之前陈时序来驾校安排车辆的事,他忽然来了兴致,缓步走到易姚跟前,邀请道:“这里很难打车,又下着雨,不如一起?”
  易姚环顾四周,密密麻麻的人头和湿漉漉的地面。
  许东岳见她有所松动,再次发出邀请:“我就送你到山下。”
  易姚向来识时务,是能屈能伸的典范,她挑了挑眉,冲他莞尔一笑,丝毫没有客气:“那麻烦了。”
  “不麻烦。”
  所谓物以类聚,陈时序身边这帮人,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,成绩优异,性情沉稳。步入社会后,自然而然成了各自领域中高人一等的精英人士。身边的伴侣也是与之匹配的优秀女性,或温婉贤淑,或端庄得体。
  恋爱时,易姚就知道这群人看不上她。在陈时序面前明褒暗贬,旁敲侧击地指摘她市侩、俗气、上不了台面。
  她甚至觉得两人当初分手,其中缘故多少也有他们一份功劳。
  当然这些都不过是催化剂,主要矛盾终究在于陈时序那傲慢不肯低头的自尊心。
  而她始终认为,当初是陈时序抛弃了她。
  她给他打了电话,她在求和,而他没接,他选择放弃。
  车窗外的那场雨仿佛落进她心底,潮湿阴郁,一点点浸没残存的期冀。
  陈时序不会变的。
  再来一次也是这样。
  天色渐暗,车灯在山道上游移,两侧山雾弥漫,许东岳渐渐放缓车速。
  转弯时,他瞥了眼易姚,“时序最近好吗?”
  易姚窝在副驾驶,意味深长地瞟他一眼,笑了笑说:“你们没联系吗?”
  许东岳一顿,跟着笑笑,语气随意:“很久没联系了,上次联系还是因为他借用教练车。”
  “......是给易小姐你用的吧?”
  “你不知道吗?”易姚抱着手,“我以为是你通知他来的呢。”
  “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。”许东岳缓缓收敛笑意,“我们当初是在时序面前非议过你,但这不是正合你意吗?反正你也甩了时序。”
  易姚没由来地“呵”了一声。
  “怎么?”许东岳瞧她反应,略有诧异,“难道我还说错了?”
  易姚勾了勾唇,不置可否。
  “坦白说,这些年我们背着时序聊起你的时候,还都挺佩服你的,一个女人竟能如此狠心。说走就走,了无音讯,跟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  易姚视线落在山道尽头,“是陈时序说我甩的他?”
  “这还需要说吗?”许东岳抽手去拿中控台的保温杯,轻抿一口,余光留意着她的表情,“你肯定没见过时序哭的样子吧。”
  易姚神色一滞,愕然地看向他。
  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许东岳不解地干笑一声,说道:“你走后,时序就一直给你打电话。他甚至担心你把他拉黑了,拿我的电话试着打,照样打不通。也不知他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,有人说看见你出现在海城。时序二话没说,当即开车去找你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漫长地提了一口气,苦笑道:“他是在那个时候出的事。”
  许东岳在陈时序出车祸的第二天赶到了海城医院。当时陈时序尚未苏醒,据蒋丽说,幸好出事时他反应迅速,猛打方向盘,没有迎面撞上那辆卡车。尽管撞击力度很强,导致他一时无法醒来,但所幸没有伤及内脏,只是右腿膝盖骨折。
  蒋丽彻夜未眠,直至许东岳再三保证会照顾好陈时序,她才同意去酒店休息。
  陈时序是下午醒的,许东岳见到他时,他就躺在床上,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的天。
  阳光那么好,却晒不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