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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文学 > 综合其它 > 不落情缘 > 第40章
  太可笑了,温钰浓从未如此厌倦过自己,她痛恨自己的愚蠢。
  她不过是个小丑而已,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时时刻刻挂在脸上。
  裴知瀚明明看在眼里,却什么也不说,任由她唱了一出又一出的独角戏,他大约私底下没少跟裴沅禾嘲笑贬低她吧。
  前些时候,他忽然要分手或许也只是良心发现,想给她一些体面而已,她却自作多情以为裴知瀚是介意她跟梁云清的过去。
  想想也是,她和梁云清的事情怎么可能逃脱得了他们兄妹二人的眼睛呢?
  他裴知瀚怎么可能会吃她的醋呢?
  多么恐怖,温钰浓恨不得撞死在这场车祸里头,她想:不是她也会是别人,陈嘉好还知道讨价还价,而她呢,又哭又闹上赶着送上门来。
  转而又记起张耀文打碎翡翠的事情。明明已经谈好的买主忽然又反悔,莫名其妙来店里闹事的人,很多很多事情,都太过巧合。
  一切都是为了她能留在京市,留在他身边,做他的实验样本。
  她记起在裴知瀚办公室,自己蹲在地上哭,他朝自己走过来时是那样的势在必得,语气又是那样的轻蔑和不屑。
  原来,那是一个成熟的猎人,为她布下天罗地网,最后赶尽杀绝的时刻。
  温钰浓抬手抹了一把泪,挣扎着缓缓站起身。
  第35章 落人把柄
  追尾的司机是个年轻人,刚跟女朋友吵完架,心情毛躁,又是雾霾天气,路边飘出来一只塑料口袋,他一恍神猛打方向盘撞到了温钰浓的车尾。
  下车一看撞的还是挂连号京a牌的豪车,一时不知所措,又看到车主摔倒在自己面前,只以为被碰瓷了。
  温钰浓没管面前僵硬的人,站好后拍了拍身上的碎雪,问道:“你报交警了吗?”
  她这一仰面,通红的眼鼻赫然出现在对方面前。
  小伙子没见过这么破碎的女孩儿,纷扬雪雾里头看得不真切,心里却是惊了又惊,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:赔,卖房子也要赔。
  于是他说:“还没来得及,我追尾全责,你没事儿吧,要不先去车里待着?我现在报交警。”
  裴知瀚就是这个时候到的,没等温钰浓回话,车大喇喇地停在路中间,下车后看也没看肇事车主,只眼神示意了一下跟着过来的刘助。
  他沉默地拉着温钰浓的手上车,坐好后又四下检查了她一番,才气息不稳地问:“没撞到哪儿吧?”
  换作以前,温钰浓还得自我感动一下,心想这就是缘分。
  她需要他的时候,他永远都在。他包容她,宠爱她,犯了错从来不舍得责怪她。
  温钰浓冷笑一下,摇了摇头,没忍住又咳了两声,说:“我没事,对不起,车撞坏了。”
  裴知瀚拿过一旁的毯子裹住她颤抖的身躯,抚着温钰浓的背把润喉糖塞了一片到她嘴里,“再提新车就是,这车开这么久也该腻了。”
  他在温钰浓的耳畔落下一吻,又哄道:“天冷,这段时间别出门。”
  温钰浓下午驱车离开别墅时,他就十分警惕地给裴沅禾打了电话过去,告诫她不要乱说话。
  他心里有数,也不愿细想,只当温钰浓受了惊吓,把人抱在怀里问,“晚上想吃什么,这几天生病,也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  温钰浓乏力地闭上眼睛,没有说话。
  到了别墅后,她匆匆下车,快步乘了电梯去楼上的书房,翻箱倒柜找了半天。
  直到裴知瀚过来制止了她,温钰浓才开口跟他说话,“我的证件呢?”
  “什么证件?”
  “身份证,毕/业证,学/位证...”
  裴知瀚松弛笑一笑,落在温钰浓身上的目光却越来越紧,并没有急于探究她的反常,只把药递到她的手上轻声解释道:“我拿给刘助了,怎么了?”
  温钰浓垂眸看着杯中的棕色液体,喝了一小口,继续问:“给他干嘛?什么时候能拿回来。”
  “不是说过年要一起去海岛度假么,办一些手续需要用到。”裴知瀚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把药喝完,接过温钰浓手里的玻璃杯放在一边,继续说:“你要用的话,我让刘助快点走完程序,然后拿给你好不好?”
  他不需要问温钰浓为什么急着要这些东西,现在他最需要做的是转移她的注意力,不让她说出一些不可回转的话。
  “怎么了?不高兴?”他明知故问,也猜到了温钰浓冷脸的原因,拉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下,不动声色笑一笑,从兜里掏出一只深红色天鹅绒的方盒子。
  温钰浓厌恶地转头看她,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,却被裴知瀚用力一带按在了他的腿上,他拥着她,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,顺手摸一摸她的小脸,“上次那枚不是嫌太招摇了不肯戴吗?看这个,1ct圆钻,铂金圈,别再嫌石头大了。”
  他把戒指套在温钰浓的无名指上,目光反复在她纤细的手指流连,“你看,刚刚好。”
  “浓浓,别想那么多,你不是常说:君子论迹不论心么?[1]人一辈子哪有事事都顺心如意的,我现在爱你不就够了。就像戒指一样不喜欢再换,过了就当它过去了,戴着玩玩好不好?”
  “是不是待家里闷着了?明儿我陪你去cbd逛逛,好不好?”
  好不好?这话没有她拒绝的余地,一直都没有她选择的权利。
  拒绝了这一次,还有下一个圈套在等她。
  温钰浓回过神来,她实在没法继续装下去,取下戒指狠狠往墙上砸去,想起身却被裴知瀚紧紧圈在怀里。
  她只能冷着脸,蠕动嘴唇一字一句地说:“裴知瀚,让我离开这里,我想冷静一下。”
  裴知瀚像听到了莫大的笑话般,胸腔剧烈起伏轻笑了两声,他疑惑地反问:“浓浓,离了我,你还能去哪里?”
  温钰浓不愿跟他再僵持下去,说:“去哪里都可以,我想分手。”她忽然意识到事情并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容易,便猛地回身仰头看住他,语气近乎哀求,“我都知道了,我错了,我不该招惹你和沅禾的,你让我走吧。”
  裴知瀚的唇依旧勾着,壁灯投下繁复阴影,织上他深邃的眉目,“浓浓,胡说什么呢?你那么聪明,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讲了。”
  “裴知瀚,我没有乱讲,当初你自己说的,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。”
  裴知瀚抬手覆上她的额头,“真是发烧烧傻了,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。”他把温钰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,“来,我带你去休息,好好睡一觉,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讲。”
  温钰浓软软倒在他怀里,喝了药后一身软绵绵,又困又累,她用力捶打着裴知瀚的胸膛和肩颈,但一点用也没有,任由他带着自己倒在床铺间。
  感受到他越来越不平稳的气息,温钰浓害怕了,又自心底涌现出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畏惧。被令人窒息压迫感包围着,她逐渐停止挣扎,不知所措地望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。
  温钰浓不得不去看他的面容,从鬓角到下颌,室内昏暗阴沉,她连视线也越来越模糊。
  恍惚间想起,贺州俊曾经劝过她的话,那时他坐在餐桌对面,操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好言相劝:温小姐,你不会把裴知瀚当成救命恩人吧?莫非你觉得我下流他上流?他当年和我哥做的那些事,随便挑一件出来,都够你恐惧一辈子了。
  温钰浓终于理解了他口中的“恐惧”二字,好多好多往事,它们会像噩梦一样纠缠着她,不死不休,看不到尽头。
  身侧手机不停地震动,温钰浓费力地抬手去够,裴知瀚察觉到她的目的,长臂一伸从丢在一旁的大衣里摸出手机。
  他慢条斯理地接通电话,打开免提,梁云清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  “浓浓,你没事吧?东西收好了吗?记得把证件都拿好。”
  裴知瀚垂着眼睛,专注地看着温钰浓,他等她回答,温钰浓张了张嘴,没能发出声音。
  他温和一笑,俯身贴一贴她的脸颊,然后是耳朵,鼻尖,最后滚/烫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。
  在梁云清一遍又一遍地唤温钰浓的声音里,他咧嘴一笑,替温钰浓回答道:“她困了,要休息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  说完他便挂了电话,将手机丢在床头的抽屉里,对温钰浓说:“浓浓,你有怨,有恨,我都理解。我会弥补你,但以后不要说分手的事,也不要再提离开这两个字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不能提,这是你赋予我的权利。裴知瀚,你不能言而无信,别让我恶心你。”
  “浓浓,我...”他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,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道歉。
  好像一切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,明明他们昨天还说过要一起去马代度假,也许明年他们就会结婚。
  昨天夜里,也是在这张床上,她从被子里探头看他,向他索吻。
  昔日那些甜蜜时光,换回了一点理智,温钰浓叹了口气,再一次跟他确认道:“你的算计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是在香山公馆那次对吗?你总用我爸的病情来拿捏我。裴知瀚,你怎么能让我在知道真相后,还得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