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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文学 > 综合其它 > 不落情缘 > 第41章
  “浓浓,计较这些没有意义,如果你一定要知道,我可以如实告诉。至于结果,你能够承受得住吗?”
  裴知瀚看着她把头撇到一边,盖住眼睛的睫毛颤了一颤。看着她自嘲似的轻笑,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近乎癫狂,她的身体一抽一抽的,到最后是猛烈的无休止的咳嗽。她的泪珠在这时顺着眼角滑落到床单,湿了一大片。
  温钰浓问她:“你会让我离开吗?”
  裴知瀚抬手抹她的泪,擦不干净的眼泪越来越汹涌,他用一个不容人拒绝的姿势迫使温钰浓对着自己,声音放缓,尽可能平静地说:“浓浓,不行了,我做不到。”
  “可你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跟我走到这一步的,你不是也打算等沅禾不要梁云清了就跟我分手吗?今天我见了沅禾,她说她已经想清楚了。裴知瀚,你的目的达到了,圈住我也没有用的,云清妈妈死了,他要去美国的,你留我在身边毫无意义,何必还要谈结婚呢?”
  说完温钰浓再度抬手覆上眼睛,痛苦地呜咽起来。
  裴知瀚换了一个姿势,在她身侧平躺下来,一把揽住她的肩头,在她发际落下一吻,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。
  他摁了摁胸口的位置,那里有些痛,伴随一种很怪异的感觉。
  后来他才想明白,那是惊惧,他也会感到害怕。
  裴知瀚长长叹了一口气,说:“浓浓,我给过你机会的。现在,我真的做不到让你离开。”
  裴知瀚抬手碰了碰温钰浓的眼皮,一瞬间好像把自己也说服了,他接着说:“你也不能走,沅禾怀孕了。她需要一个丈夫,梁云清就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  “你说什么?”温钰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“既然如此,云清为什么要分手呢,他不是不负责的人。”
  裴知瀚有时候会觉得,梁云清真是好命。他最在意的两个女人都喜欢他。在温钰浓那里他永远都是正派人物。
  他贴在温钰浓的脖颈,含糊其辞,“这些都不重要。”
  “你们怎么能这样?”
  “浓浓,人有贪念就落人把柄。他没有了母亲,但他还在意你,只要你还在我身边,他就不会离开沅禾。”
  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  “不凭什么,人就是这样的。”
  [1]君子论迹不论心——《围炉夜话》
  第36章 绝对好人
  阿姨把饭做好以后,裴知瀚就带着她下楼,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,照旧不停地给她夹菜,顺带聊起过年的安排。
  最后,他目光落在温钰浓的胸口,盯着那枚玉佩说,“浓浓,你看我外公多喜欢你,给孙媳妇儿的玉佩都送给你了。”
  “他也九十好几了,你就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,别跟我置气了,好不好?”
  庄正荣对她,其实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,老人家年纪大了,只是希望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外孙能够成家而已。
  裴知瀚这么多年,对女人尤其不感兴趣,他能带个姑娘回家,家世还清白,两人感情又好。庄正荣当然求之不得,恨不能立即把婚事敲定好,怎么可能再挑拣温钰浓的毛病。
  那会儿离开时,他把玉佩交到温钰浓手上,说:“好孩子,你们好好在一起,若是受委屈了,来找我,外公给你做主。”
  温钰浓设想过的那些阻挠,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,好像身边所有人都支持他们在一起。
  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,家人健在,自己的生意也做大了。
  她连人世间最虚无缥缈的爱情也有了,没有什么是不满意的。
  温钰浓还沉浸在自己空洞的哀伤里头,或许是庄正荣的那些话让她冷静下来。
  她静默良久放下了筷子,正视裴知瀚,“我没有同意跟梁云清走的,就算我们分开,我也不会影响他和沅禾的事。”
  裴知瀚点头,“我知道,浓浓,你舍不得叔叔阿姨的,对不对?”
  裴知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,像是在认可肯定她,语气里也有长辈似的宽容。
  可温钰浓却在他的目光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她听出来了这些话里的威胁意味。
  温钰浓用右手摁住左手,企图缓解这种生理性的颤抖,可于事无补,她茫然地眨眼,泪水便顺着* 脸颊流下来。
  裴知瀚拉开她的椅子,将人抱起来,一只手落在温钰浓的腰间,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脊背。
  墙壁灯带的光柔和,衬得他神色更温和了几分。
  他拍着温钰浓的背安抚道:“浓浓,乖。不急,怎么给自己急成这样了?”
  为了缓解她突如其来的情绪,裴知瀚尝试着说起过去那些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  “浓浓,我第一次见你,是很久很久以前了,你捡到我的手机,找我的助理拿了两百美金。那天并不愉快,耽误了我很多事情,因此我对你印象糟糕了一些,以至于后来我待你总是轻慢。”
  “后来在尚市遇到你,你在雨里哭,我觉得你娇气,而你呢,明明讨厌我还要假意奉承。我们像一对怨偶似的,对彼此都有很多不满意。”
  “在鹿荣庄那次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却按而不发,不肯替你做主。”
  那次在沪市,去张书记家的路上,她一路强调自己的原则,太过刻意。
  尤其张太太那则短信发过来,裴知瀚很震惊,震惊过后,就对她刮目相看了。
  她不是目光短浅的人,她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。
  生意场上的警惕,让他不得不更加慎重和理智。
  但她自愿成为了棋盘上的那一枚棋子,至于过程,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心安理得的。
  直到后来温钰浓问他,喜欢她吗?
  其实裴知瀚当时的答案在心里已经很明了了,但他没有说。
  最后,裴知瀚也慌了,他俯身死死盯住她,吊灯在他唇角照出一丝苦涩,“浓浓,我不是好人,以前做什么事都要衡量一番,我承认我利用你,也承认一开始看不起你。可是后来,我是真的想要在你这里做一回绝对的好人,你怎么能不给我这个机会呢?”
  *
  因为这出插曲,裴知瀚见家长的进程就加快了,没能等到年后,他是过年前一天带温钰浓一起回了她的老家。
  温泊松和邓慧娟做好了饭等他们,这种场合他应付起来毫无压力。
  先问温泊松的身体怎么样了,说话时还拉着温钰浓的手没松开。
  又问温家的生意现在做的好不好,等温泊松聊起那些难缠的问题,他非常适时地提起明年要建珠宝大楼的想法。
  裴知瀚说话太聪明了,他知道温泊松想把生意做大,而这是他摆出来的诚意。
  后来在卧室,邓慧娟悄悄进来,问她:“浓浓,知瀚说你们计划年后订婚,到时候他会过来提亲,我们要提前准备什么吗?他们家那边没有人反对吗?”
  温钰浓一愣,放下理了一半的被子,反问邓慧娟,“妈,怎么这么问?”
  “我是觉得知瀚是个好孩子,你看当时你爸昏迷住院,亲戚对咱们都是能躲则躲,他却不计回报地帮忙。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,只是他家那么有钱,能接受咱们吗?如果他那边的亲戚为难你,你该怎么办啊?”
  邓慧娟只知道裴知瀚没有父母,就凭这一点儿就让她没法反对他们两个人在一起。
  她不得不把裴知瀚代入成温泊松,这几十年的婚姻生活她很满意,唯一苦的是那几年没钱的日子,可裴知瀚连这个问题也没有。
  温泊松是孤儿,以至于她结婚后也没有婆媳矛盾。她之前还担心在这方面给不了温钰浓什么建议,偏偏裴知瀚刚好能免了这些隐藏的麻烦。
  温钰浓却不想讲这些,垂着眼睛说:“妈,这事儿还没确定呢,我也不想那么早订婚,我还小,不想那么早结婚。”
  “你之前不是特意打电话来说很喜欢他,想跟他在一起吗?那个时候你不让我跟你爸管你,这会儿怎么又不想了?既然你喜欢他,他也有这份心,迟早都是要结婚的,早一点有早一点的好处。就拿生孩子来说,妈生你的时候太晚了,恢复起来就很辛苦,你早点儿生...”
  “妈,我不想结婚,也不想生孩子,我...”
  温钰浓没有把话说完,在客厅陪温泊松聊天的裴知瀚忽然过来,他敲一敲卧室门,倚在门口笑看着她们,说:“阿姨,时候不早了,我先走了。”
  他还要赶回京市,邓慧娟心疼他一路奔波,推了推温钰浓,让她跟着一起出去送人。
  裴知瀚没等温钰浓反应,他走过去牵了她的手。
  温泊松和邓慧娟跟在后面,出门时裴知瀚回头制止了他们,只拉着温钰浓去乘了电梯。
  夜很深,楼道安静,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。
  裴知瀚折颈,埋在温钰浓发间嗅了嗅,温温柔柔地说:“在家好好的啊,浓浓聪明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  “阿姨说的对,结婚是迟早的事,现在赌气说太多,该忧心的是他们了。叔叔身体不好,浓浓这么孝顺,是知道替长辈考虑的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