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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文学 > 都市言情 > 试婚丫鬟 > 第396章
  赵非荀要离开时,顾临邑匆匆寻过来,最近这段时间他在为自己打探消息,如今寻来估计是有了回复。
  他用眼神示意他闭嘴。
  顾临邑闭紧嘴巴。
  两人抬脚要去前院,隔着一扇门,传来嬷嬷的声音,“姑娘!姑娘怎么起来了?姑娘要去哪儿?”
  赵非荀听着脚步声一步步靠近。
  他立刻偏首,视线想着那扇门看去。
  传来锦氏气弱的声音,“柏雅姑娘说在门外遇上大公子了——”
  顾临邑亦是赵非荀的心腹,所知道的事情不比轻风少,压低声,揶揄着打趣了句:“大公子这位正头娘子身边的丫鬟嘴够碎的啊,怕不是知道了大公子防备她主子是蓝月王的眼线,这才故意冷着这丫鬟?”
  赵非荀蹙了下眉。
  视线凌厉,无声警告他。
  顾临邑后背骤然发凉,连忙拱手告饶。
  赵非荀连一眼都懒得看他,他阴沉着眸子,想起昨日看见的小丫鬟,她那样消瘦、羸弱无助…他更不能动摇。
  男人低声命令道:
  “锦氏不能出来见我。”
  故意扬声问了句:“这锦姑娘的胎都六个月了,也还是个丫鬟的身份,等孩子生下来后,大公子打算如何安置他们?”
  这话一出。
  门内的脚步声忽然停下。
  赵非荀眉目间皆是冷意,薄唇轻启,“不过是个奴生子,生母身份卑贱,生下来又有何要紧,随便养着长大就是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从门上移开,又添一句:“锦氏身子不好,能不能生下来都另说。”
  一旁配合演戏给丫鬟听的顾临邑来了兴致。
  忽地笑了声,打趣道:“听大公子的口气,生不下来倒也省事了——”
  赵非荀嘴角猛的绷紧,他冷冷瞪去,想要喝止,却为时已晚。
  顾临邑被这眼神杀的心虚倒退两步。
  “回前院。”
  赵非荀抬脚离开。
  他知道小丫鬟眼泪多,哭起来的模样有都楚楚可怜,若她受不住委屈,拉开门找他哭诉,那时当着丫鬟的面,他说的话只会更令她伤心罢了。
  等——
  过两日再说。
  他再去看看锦氏。
  可男人却不知道,在他离开后,锦鸢也不曾追出来。
  她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大娘子的丫鬟,神色如常的告诉嬷嬷,说她乏了,想要进去睡一会儿。
  等所有人都离开后。
  她合上门,想要去床上躺着。
  去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是泪,她记着郎中的话,不可大喜大悲,可此时心中的绝望却令她心底的最后一丝期盼也彻底没了。
  她靠着墙,用手捂着嘴巴。
  缓缓跌坐下去。
  连哭也不敢哭出声来。
  怕让下人听见,怕自己又要成为他们口中的一个笑话。
  原来……
  原来大公子不止不喜她,甚至连这个孩子,他也不曾期待过。
  所以他才不曾反驳那人的话。
  心底似有什么东西再裂开,渗出鲜血,将支撑她的一幕幕画面撕裂,变得面目全非。
  一个不受父亲喜爱的孩子,不受父亲期待来到世上的孩子…
  而母亲却是个卑微的下人…
  这样的孩子,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,如何能在赵府幸福、平安长大?
  如何……
  能不伤心、不受伤的长大啊!
  她咬牙忍住哭声,疼痛、绝望的浑身痉挛。
  直到因强烈的情绪影响了腹中的孩子,它在不停的动着,才将锦鸢从绝望的深渊中唤醒。
  她尝着口中的血腥气,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落在腹部。
  无声安抚里面的孩子。
  不怕…
  不怕…
  娘亲不会不要你的。
  你是娘亲活下去的希望…
  无论如何,娘亲都不会抛弃你…
  更不会让你像娘亲一般长大……
  不会的…
  所以,不要怕。
  女子本弱,为母则刚。
  锦鸢她佝偻着起不了身,一点点爬着来到床边,蜷缩着身体躺下休息。
  郎中说的没有错。
  她不可再这样大喜大悲。
  若继续留在清竹苑,看着大公子厌恶自己,看着他与大娘子举案齐眉,看着她的孩子不受父亲疼爱,看着大公子疼爱将来大娘子的孩子……
  她的心不会麻木。
  只会渐渐死去。
  当初救起自己的是他,可她现在却不愿看着自己死去了。
  她还有孩子…
  她要活下去。
  和孩子一起。
  第520章 if线 罪人沈家
  锦鸢奇异的镇定下来,一如当年她背着爹爹将自己卖入国公府里时那般,此时谋划着的锦鸢也分外镇定,哪怕镇定之下藏着的是濒临崩溃的身躯。
  大公子不吝啬赏赐。
  锦鸢又有一份通房丫鬟的月钱,比同等大丫鬟多了二两银子。
  再加上她吃住都在清竹苑中,也不费什么银子。
  也因此攒下了不少家当。
  但光有银子还不够。
  锦鸢提前两日就向姚嬷嬷诉说,自己总梦见过世的亲人,想要出门祭奠一二,央求嬷嬷去请示大公子,这本是不允许的,锦鸢还以为自己要装上几日夜不能寐,让自己看着愈发憔悴些,连姚嬷嬷都说大公子不会准许的,谁知大公子竟然同意了。
  甚至还命嬷嬷安排了软轿出门。
  到了出门那日,锦鸢偷偷将银子、不起眼又容易变卖的首饰藏在身上。
  出门前,故意请嬷嬷寻一件东西,那东西平时就放在高处,嬷嬷搬下来时不慎扭了腰,无法跟着出门,只能指了个婆子跟着她。
  至此一切顺利。
  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她会借机出逃。
  锦鸢坐在轿子上,在出了赵府小门后,忍不住掀开帘子,朝后看了一眼。
  今日离开后,怕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回京城。
  更是一辈子……
  都不会再见大公子。
  她忍住胸口绵密针扎的疼痛,放下帘子。
  “走罢。”
  软轿抬起,晃晃悠悠的离开。
  一如几年前,她也是坐着一顶小轿入府。
  *
  爹爹与幼妹下葬的地方偏僻,锦鸢一路暗暗记下去时的路线,到了后墓地后,她借口腹中不适,许是饿到了,请跟来的婆子去买些酸甜的果脯来,她给了重谢,婆子这才肯去。
  等婆子离开后,锦鸢又说自己是后宅女子,若等会儿哭起来被轿夫们听到不好,请他们避的远些,等自己缓过来后,再叫他们过来。
  轿夫并未生疑惑。
  离开后,锦鸢当真哭了一阵。
  她看着石碑上的名,当时邻家婶子帮忙安葬时,只竖了一块木牌,还是锦鸢后来请人修葺,自己却因不能出府,到现在才能来为他们上一炷香。
  想起他们父女三人相依为命,想起爹爹唤她小鸢,幼妹唤她长姐……
  自己终究没有照顾好他们。
  母亲——
  母亲或许要对自己失望至极。
  只是她还想要再继续活着,自己有了孩子,是…她与大公子的孩子,有了活下去的盼望。
  锦鸢烧完纸钱,淌着眼泪,跪在坟前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。
  不孝女锦鸢,就此别过母亲、父亲、妹妹。
  盼父母在天有灵,能护佑她这一程。
  随后,锦鸢擦干眼泪。
  此地墓碑不少,她身姿消瘦,蹲下身就能隐藏于其间。
  抽出压在提篮最底下的一件粗麻布外衣套上,又改了发髻藏起首饰,用深色的妆粉均匀抹在脸上,盖住原本苍白的肤色。
  偷偷从另一条路离开。
  在远远经过轿子时,她脚下步子飞快,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。
  直到走远,都不曾被察觉。
  但她也清楚直到自己出逃一事,迟早会被人发现。
  她能做的就是尽快逃出京城。
  锦鸢在路上拦了马车,出了银子请他们捎自己一程去沈国公府。
  马夫怪异的看了眼她。
  锦鸢心跳如擂鼓,怕被人看出她的伪装,一句话也不敢多说,更错过了马夫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  她知道立荣跟着主子奔波在外,能拿到离京的通关文书。
  她只要尽快找到立荣,办妥手续。
  就能顺利离开京城。
  她才能活下去。
  带着孩子一起活下去。
  就差立荣的最后这一步。
  锦鸢心底的不安、焦躁都被期望所压在底下,与绝望一同被压制住。
  只要找到立荣……
  “这个娘子,你说的地方到了。”
  锦鸢回神,给了谢礼后下了马车。
  她走进巷子,熟门熟路的绕到沈国公府的小门上,看见门上交叉贴着两道封条,她愣在原地,一时理不出个头绪。